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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国将军张中如:难忘米勒救命恩

网站编辑:时间:2017-4-6 19:58:11作者:江和平来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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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江和平(八路军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委员)

内容提要: 老红军、开国将军张中如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生死考验,难忘国际医生、八路军医务人员和战友们的救命之恩。

关键词:张中如 九死一生 感恩

正文:

今年,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 周年,年近百岁的张中如,是为数不多的仍然健在的开国将军之一,我多次采访了老将军,听他讲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。

在山西交城打鬼子

抗日战争期间,有一批外籍医护人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敌后抗日根据地,以精湛的医疗技术救治了无数的抗日军民。他们中既有著名的加拿大人诺尔曼.白求恩,还有美国人马海德、德国人汉斯.米勒、印度人柯棣华、日本人中村京子等。

正是日籍女八路中村京子的丈夫德国人汉斯.米勒,救了张中如一命。

张中如 1919 年出生于山西原平,1937 年中断高中学业参加八路军,历任中队长、连长、作战科长等职,参加了一次次抗击日军的战斗。1942 年,他任八路军晋绥军区八分区 21 团一营营长和该地区对敌斗争领导小组副组长,在山西交城地区开展抗日斗争。

1943 年 3 月的一天,张中如率部队在山口交通要道设伏消灭日军。正当他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后准备转移阵地时,突然感到右胸遭受沉重一击,便失去了知觉。营部医生刘耀泽给他简单包扎,但伤口涌出的鲜血根本止不住,浸透了棉衣,流到棉裤上,心率增快,面色惨白,四肢冰冷,极度干渴。战友们背着他撤离战场,回到驻守的村庄。

团长和乡亲们纷纷前来问候张营长。估计敌人会报复性反扑,团长指挥连夜转移。当晚,日军的偷袭扑了空。张中如被安置在大山深处护林人的茅草房里,医生刘耀泽、通讯员李福田等看护他。

在战友们细心照料下,张中如调养了八九天,伤口逐渐愈合,大家高兴地准备重返战场。谁知半夜,他突然高烧、昏迷了七天才苏醒。这是由于子弹穿透胸部时,火药连同棉衣的旧棉花、断裂的肋骨滞留在胸腔,导致化脓感染。大家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,刘医生能力有限,又无药物,除了用淡盐水清理伤口,煎些自采的草药外,只有扭过脸去偷偷落泪。命悬一线的张中如高烧咳嗽,口吐脓痰,呼吸微弱,水米难咽,无法睡眠,骨瘦如柴,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。24 岁的张中如凭着年轻力壮、性情坚韧,勉强地支撑着。

“国际八路”救了他的命

就在这时,帮助中国人民抗战的德国医生汉斯.米勒在回延安的路上途径八分区,得知消息后,骑马奔上山来,深夜赶到张中如的床前。他一边询问伤情,检查伤口,一边说:“必须马上做手术。”缺乏消毒措施、没有麻药麻醉,仅靠若明若暗的四个手电筒和几支蜡烛照明,米勒用随身带来的医疗器械做开胸清创手术。

一个多小时的手术,战友们有的举着手电筒和蜡烛,有的摁住张中如的身体,听着刀剪切开皮肉、清理碎骨的声音,真是心如刀绞。张中如完全清醒地忍受着金属器械在胸膛操作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这是何等的痛苦!何等的折磨 ! 没有坚定的信念和刚强的毅力,是无论如何也挺不下来的!

手术结束了,米勒用尚未清洗的双手捧着清除的腐肉和碎骨对张中如说:“我把你伤口肋骨间的感染组织清理了,插了排脓管。要尽快买个排球或篮球球胆,吹球胆帮助排脓。”

两天后,战友从敌占区买来排球内胆。张中如除了吃饭、睡觉,整天都吹球胆,用力吹一下,脓液就从伤口挤出来一点,虽然一吸气又回去一些,但总能排出一点。米勒向领导提出,要尽快将张中如转到后方医院治疗。

5 月上旬,上级安排张中如去贺家川的晋绥军区后方医院治疗。200 公里路程,除了山高沟深,还要通过敌人的封锁线,军分区领导安排部队,掩护张中如有惊无险地通过敌人的封锁线。经过数天的跋山涉水,张中如到达后方医院,李福田留下照顾他。

医生立即给张中如做扩创排脓手术。但在伤口接近愈合时,突发的高烧昏迷、口咳脓痰再次袭来。医生不得不再次手术,术后隔日清理一次排脓管和伤口。反复拔出的管壁破坏了刚长出的肉芽组织,每次清理伤口都是一次煎熬。因为没有消炎药和吸引器,脓胸无法控制,手术后高烧、再手术、再高烧的恶性循环反反复复。他在后方医院做了七次手术,切掉了三根肋骨,排脓管越换越粗、越插越深,创面越来越大,周围的瘢痕组织也变得十分坚硬。

依旧没有全身麻醉药品,常人难以忍受的胸痛、腹痛,溃烂得越发严重的褥疮,恶臭脓液招来成群的绿头苍蝇,折磨得极度虚弱的张中如日不能安、夜不能寐。一天,他的左胸突然塌陷,右胸隆起,这是由于左肺坏死萎缩,心脏和气管被挤歪,导致整个胸部变成畸形。人们常用“九死一生”来形容状况的险恶与危难的众多,张中如经历了一次负伤、一次密林中的手术、七次医院中的手术,是真正意义上的“九死一生”。

1944 年 5 月,张中如负伤一年多仍无好转,领导决定送他到延安治疗。从贺家川到延安绵延500公里路,多是崇山峻岭、千沟万壑,民工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他前进。上山时前面的人压低身体,后面的人举起担架,下山时反之。道路崎岖坎坷,难免脚下打滑,闪失时有发生,张中如被绑在担架上不敢大意,双手紧紧地抓住担架两侧的木棍,一会儿头高脚底,一会儿头低脚高,一会儿向左倾斜,一会儿转向右侧。黄河岸边如诗如画的景色开阔了他的视野,清爽新鲜的空气滋润了他的肺腑,抬担架民工的欢声笑语愉悦了他的心情。

经过 20 多天的跋山涉水,张中如到达延安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,鲁子俊院长立即来看望他,并惊讶地发现他胸腔的脓液不见了。之后高烧昏迷、吐脓痰的恶性循环再没发生,凹陷很深的伤口渐渐开始愈合。正如张中如所说:“人不该死总有救。”历时一年多之久、经历八次手术的伤病,不可思议地不治而愈了!医生们认为这是沿途山路的上下颠簸、左右摇摆,使残留在胸腔的脓液全部排干净了。这是“担架引流排脓治疗法”的功劳,堪称一个奇迹!

接受爱泼斯坦采访国际扬名

1944 年 6 月,由 21 人组成的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从重庆到达延安,其中有美国合众社的福尔曼、美国《纽约时报》的爱泼斯坦等六名外国记者。经过在延安的一个月参观,记者们提出要采访从前方来的伤员。鲁院长对张中如说:“中外记者要来采访伤员,医院推荐了你,你有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
7 月的一天,中外记者走进张中如的病房,看见躺在病床上这位八路军营长中等身材,极度消瘦的脸庞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,头顶被伤痛折磨残留的稀稀落落黄色软发 , 尚未愈合的后脑勺、双肩部、双胯部、双足跟七处褥疮。

记者们询问了张中如的姓名、年龄、职务、部队番号,查看了他的伤口。高大的福尔曼和清瘦的爱泼斯坦先后询问他负伤和治疗的过程、八路军作战的细节、日军据点的特点、处置汉奸的政策等等,张中如一一回答。采访进行了近两个小时,记者们深表感谢,还拍摄了照片。

记者们对张中如所属的晋绥八分区极感兴趣,提出要到那里采访。8 月 20 日,记者团如愿以偿前往晋绥抗日根据地。9月 15 日,他们被邀请亲临汾阳城外,观看八路军打日军据点、烧飞机场的作战现场,目睹了我军民兴高采烈地押着日伪军俘虏、扛着战利品胜利凯旋。

在9月21日的欢送大会上,福尔曼说:“过去有人告诉我:八路军不打仗、没有伤兵、没有捉住俘虏,这里的人民害怕并仇恨八路军。现在我们亲眼看见,八路军是打仗的,是有伤兵的,捉住了日军俘虏,人民是爱护和拥护八路军的。八路军、游击队、民兵、老百姓万岁!” 回到重庆后,记者们发表了数十篇我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报导,在全中国与全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反响。

解放后,张中如任河南省军区政委、总参二部政委、部长等职,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,被授予少将军衔。

晚年再会“日籍女八路”

现已年近百岁高龄的张中如 70 余年来仅靠右肺呼吸。有的医学专家认为,张中如的肺活量无法维持正常人的生存,但如今的他依旧耳聪目明、步履稳健、头脑清晰、精神矍铄,正在续写着传奇的人生,再创医学史上的奇迹。

张中如将军难忘米勒医生的救命之恩,近来在热心人的帮助下,再次登门感谢了米勒医生的爱人中村京子。

中村女士高兴地说:“我热爱中国,参加了八路军。我同意女儿米蜜说的:‘没有民族之间的仇恨,只有正义与非正义的对垒。’侵华战争中,日本军国主义真是太残忍了,可是日本人民与中国人民是世代友好的。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,真得好好珍惜。”

此文刊登在2017年3月(上)的《中国老年》杂志

老红军张中如

2015年张中如、中村京子、江和平

2017-3中国老年杂志 (1)


2017-3中国老年杂志 (2)

2017-3中国老年杂志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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